⼼鏡之景
「聖⼈之⼼靜乎,天地之鑑也,萬物之鏡也。」《莊⼦.天道》
《⼼鏡之景》遊⾛於詩⼈兼畫家陳壯 (1934-1990)斑斕瑩映的意境,探討他對於在世與存在的觀照。⾝爲移⺠的後裔,陳壯從未受過正規藝術訓練,是位⾃學成才的遠⾒著。他⻛格縱逸,不願盲⽬跟隨潮流,堅定遠離藝術市場,塑造猶如古代⽂⼈的⾯貌與價值觀,甚⾄將《道德經》與⽯濤《畫語錄》等經典譯為泰⽂。⾃如邁步於語⾔與⽂化之間的他卻終其⼀⽣未曾離開出⽣之城。
從住處周圍的窄巷到⽇光炙烈的⽥野,陳壯⼀次⼜⼀次回到他最熟悉的所在,反覆描摹眼前的⼀切,以具⾝的主體扎根當下,持續感應並反映他對在世經驗與存在本⾝之間的體會。在他⼀⽣⼋千⼋百餘件作品中,⾄少⼀千五百件可約歸類為對「所在之地」的描寫,亦是對⾃⾝位置與⽴場的反覆追問。
此次展覽題名呼應了《莊⼦》中反覆出現的意象:⼼靜如鏡,虛⽽待物,映照世間萬象。這樣的觀念對陳壯⽽⾔亦不陌⽣;道家、佛法、美學是他世界观的基⽯。對⼼境的涵養⸺不限於理性思維,⽽涵括靈魂、精神、意識乃⾄整體存在⸺正是中國古典美學的核⼼命題。唐代畫家张璪⽇:「外師造化,中得⼼源。」當藝術家以安定沉靜的⼼境為鏡,使意識化作承載「道」的媒介,他的創作便反映了宇宙的節奏與世界萬物的规律。
以「⼼鏡」作為詮釋框架來接近陳壯對「所在之地」的描寫,可⾒他如何將繪畫視為⼀種轉化性的修持:關乎靈性與倫理的涵養,使整體存在與宇宙相調,並在其中體現「道」與「法」。陳壯的繪畫不僅再現具體地景,更承載在世存在感,顯現藝術家的内⼼世界。在他⼀幅幅炫⽬⾊彩的視野中,我們能否體會到他對擁有⾃⼰⼀⽚時空的執著與渴望?
